再也不敢有谁把猪或是猴子写成一个人,就算写一些关于寿司的文字,也会被认为是一种“自发的卷动起身行为”
,算作是紫菜有了生命,自己卷成了食物的样子。
当然德尔美才不管这一套,她口中满是被电子程序禁止的修辞手法。
德尔美本来是拒绝这次任务的,从围墙那个令人发作了幽暗恐惧症的破口跳过来,是她发自内心的不情愿行为。
青龙潭公园本该生机盎然、青山绿水、碧水蓝天、充满了你能在休闲胜地想到的一切词汇。
但现在每个词都是个漂亮的讽刺,宣告了这座公园的破败。
它们是生性自由的形容词,向着无限的太空逃去,暂且消失在银河的尽头。
德尔美认为青山绿水是这里最为明显的贬义词,每座假山上光秃秃的脑袋和遍地的杂草垃圾,都反复提醒和加强这个词的另一面含义——水里肯定有什么东西,无论它会不会游泳,它都想让这个不会水的大女孩栽下去。
德尔美虽然不必担心像耗子一样落水又通电,但压抑得如同一整块过期果冻似的湖水,实在是粘稠而又黑暗。
她认为这些都是这艘过于显眼的天鹅鸭子船所致,开始玩命地改变方向,用手划水,而不是用那个该死的锈住的舵板。
她要接近人生的中继站,接近那个半边隐藏在迷雾中的游客码头,她早就看好了,那些奇怪的身影移动的时候带来的风,吹开了雾气,露出一些色彩绚丽的船身,那儿停着一艘真正的天鹅船。
它孤零零的,被人在靠近水线的位置涂了五种颜色。
它被人拴在码头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但那些彩虹色又宣告了它的不一般,仿佛是刻意留给谁的样子。
在两船接洽的时候,德尔美攀着橡胶围边,翻身坐到那艘孤独的船里——没什么大不同,还是四人座,脚踏板还在驾驶员和他对面的人脚下,船是白色的,天鹅头长着天鹅的模样,眼睛有点掉漆了。
中间的小桌板上没放着饮料和甜点,因为德尔美没有买,自然母亲也没有像当年那样坐在身边,也没有她那熟悉的体温和慈祥的笑容,但这再正常不过了——德尔美很快就摸到乘客席后面有一个手提箱,真皮的,有两道五位密码锁,早就锈烂了,箱子很结实,至少还没有破。
“哪个笨蛋把箱子忘在这里了?”
德尔美用手把烂的密码锁推开,又学着公园播音室的样子。
“喂!
有哪位游客朋友遗失了您的卡多拉纳米科技档案包,请速到二号游艇码头认领!”
无人回应,等了五分钟,什么动静都没有。
“那我可自己打开了。”
德尔美早就抠出来密码盘了,都腐蚀透了,不过箱子里的东西还挺完整,跟刚从情报部门的武器库领来时相比,没啥变化——那是一把卡多拉科技的迷你速射冲锋枪。
“有谁会在去公园划船的时候包里装把冲锋枪?”
德尔美从包的固定架上把那武器取下来,它基本完好,除了没有安装女性职员必备的前握把,电池有电,保险被拨到“推动即开火”
的临界位置。
显然这位特工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就连这艘船也不例外。
“我很难想象当年有这样的事情。”
德尔美反复打量着它。
“能通过公园安检,还把武器预设在一艘特殊的天鹅船上,而且天鹅造型都是要预约的,这个人不简单啊!
但是他的任务是什么?他该不会是来湖心岛用这东西打鱼的吧?不会吧,不会吧?人至少不应该——”
至少你不应该用特工专用的冲锋枪打鱼。
因为湖里是没有鱼的,卡布尼市所有湖里都没有鱼,都放在圆顶温室了,放在环保组织的保护之下。
它们可以游得放心,再也没人在公园里去钓它们了……德尔美还在脑中想象一位身着行政中心制服,戴着礼帽,拿着小公文包的共和国特工形象。
他英俊帅气的脸在她脑海中若隐若现,就如同时不时出现在雾海中的跟踪者,自然二者并无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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