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工坊的办公室里,灯光煞白，香烟的味道仍未散去。</p>
别无选择的啸哥，三步并两步去关上了办公室房门。</p>
阿辉看见啸哥去关门,绝望中生出的求生本能爆发……</p>
嘚！</p>
他把那条细绳拉断了。</p>
随即一个鱼打滚，抄起刚才被啸哥放在墙壁的大砍刀，毫无章法地朝梁可风劈了过去！</p>
他要砍死这臭娘们！</p>
梁可风躲避开，甩起旁边的藤椅砸了过去。</p>
咔嚓！</p>
藤椅被劈散架了。</p>
又连劈几刀！梁可风往后连闪,手臂还是差点被砍到。</p>
她忍着没拔刀,对，这个关键时刻,如果能逼啸哥出手,她不出刀不出枪,直接躺赢。</p>
关键还是要忍得住。</p>
眼看梁可风岌岌可危，处境越来越危险,忽然“嘣”的一声闷响……</p>
举着大砍刀的阿辉定住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子弹直击心脏！</p>
完了！</p>
他慢慢抬起头瞪向啸哥,不敢置信地摇头：“啸哥,你……”</p>
嘣！</p>
又是一声枪响。</p>
啸哥掩耳盗铃般，不想听见阿辉说话,他补了一枪！</p>
这次阿辉整个往后倒了下去。</p>
大砍刀跌在地板上,发出锵锵声。</p>
她赌赢了！</p>
之前梁可风不敢开枪那是因为她不确定周围有没有其他人,啸哥敢开枪，说明，此刻附近是没有人的。</p>
啸哥收起枪,他看了眼愣住的梁可风,安慰似的道：“你快走吧,我来处理。”</p>
说着他把扔地上那个装了钱的文件袋捡起来，放桌上。</p>
梁可风没走，她问：“要怎么处理？”</p>
啸哥虽然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手足相残，但他此刻已经镇定下来，事已至此，收拾残局不被发现才是最重要的。</p>
“我会想办法。”</p>
他看了眼梁可风手腕上被削笔刀戳伤的伤口，伤口不小，还在流血。</p>
他拿出手帕给她包扎，“你怎么进来的？”</p>
梁可风骗他：“我偷了珍姐的钥匙。”</p>
“你胆子太大了。”说了阿风两句，啸哥也不忍把话说得太重，因为已经于事无补，“你进来干什么？”</p>
“我好奇……珍姐下班后总是偷偷摸摸进糖果厂仓库。”</p>
啸哥并不完全相信，但现在也不是追问的时候，他环顾四周，脑子快速想着，要怎么收拾残局。</p>
梁可风再次问：“啸哥，你打算怎么处理？”</p>
啸哥一咬牙：“扔到化粪池里。”</p>
这倒是个让阿辉彻底人间蒸发的好办法。</p>
“我跟你一起去扔。”</p>
“不用。现在时间还早，你快走，我会处理好。”啸哥拍了怕她的肩膀，“你先回去。”</p>
梁可风没有再跟他争执，决定先离开。</p>
无论怎样，此刻啸哥能给人满满的安全感。</p>
这是个有担当的男人。</p>
*</p>
回到北角楼，梁可风回房处理伤口。</p>
痛她倒是能忍，就是伤口太深，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没办法痊愈，她用了消炎药，缠好纱布，幸好是伤在手腕上，长袖衣服可以遮挡伤口，不会被人发现。</p>
这天晚上，啸哥回来的很晚，他没来找她，第二天他又早早出门去了。</p>
直到翌日晚上睡觉前，啸哥才来敲开她的房门。</p>
进了她房间，啸哥也没坐，他看着他，叹了一声：“你实话跟我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p>
梁可风早想好了说辞：“我和我哥从大陆偷渡过来，上岸的时候遇到帮派火拼，我们杀了万安的一个人，他们现在到处在找我们复仇，所以我们只能躲到四方城寨。”</p>
她话中是半真半假，啸哥略微一迟疑：“就这些吗？”</p>
“啸哥你还想知道什么。”</p>
“那你跟……丧明是怎么认识的？”</p>
梁可风解释：“就上次在苦爷办公室见面才算认识，之前见过一面，就是偷渡那天我们杀了万安的人之后，曾经在路上遇见过他，丧明当时没对我起疑心，所以把我放走了。”</p>
啸哥瞥了她一眼，这张漂亮乖巧的脸，确实很有欺骗性，“那你为什么要偷偷去地下工坊？你不要告诉我，你只是好奇。”</p>
“珍姐一直跟我说，以后转正了，让我帮苦爷做私账，收入会高很多。我就是好奇，要做什么私账收入会高很多，我想知道你们是不是……制毒。”</p>
听到“制毒”二字，啸哥有些羞愧，他放低了声音，“那你现在知道了？”</p>
梁可风小声嘟囔：“想不到啸哥也是毒贩子。”</p>
啸哥喟叹了一声：“人在江湖……身不如己，你不懂。”</p>
说着他像自我辩白似的，解释了一句：“而且我主要是负责财务和帮忙……帮忙内部沟通，实际制毒贩毒我都没参与。我也尽量避免参与。但是现在……”</p>
梁可风等着他说下去。</p>
“现在阿辉没了，接下来很多工作，苦爷肯定会让我接手。”</p>
言外之意，你把我拉下水了。</p>
梁可风：“你本来就在水里。”</p>
这是什么人间清醒的话！</p>
啸哥听了有些生气，“我本来在清水和浑水之间，现在没办法，必须要去趟浑水了。”</p>
“都是一锅水，你不趟过去，浑水也会蔓延过来，你只要下了锅，就没办法彻底洗白的！”</p>
啸哥语塞：“……”</p>
说得还挺有道理。</p>
过了会儿，啸哥才辩解道：“我知道，所以苦爷让我叫你来做账，我千方百计拖延，我就是不想让你趟这个浑水。你明白吗？”</p>
啸哥说得很真挚，梁可风也回以真诚：“谢谢啸哥。”</p>
他们现在也是有共同秘密的人了，因为他们一起杀了人。</p>
啸哥重重叹了口气：“都乱套了。”</p>
梁可风试探问：“辉哥失踪了，苦爷没过问吗？”</p>
“苦爷在找他。阿辉这人喜欢赌博，苦爷以为阿辉拿了工人的工资，过大海</p>
了。()?()”</p>
过大海也就是去澳门的意思。</p>
啸哥补充了一句：“但苦爷迟早会查到，阿辉没离开四方城寨。?()_[(．)]?∵?&amp;?&amp;??()?()”</p>
梁可风：“不一定的，像阿辉这样有点身份的人，进出根本不登记。()?()”</p>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苦爷会不会怀疑你？()?()”</p>
“我平时跟阿辉没有矛盾，他应该不会怀疑我，真怀疑了，再说。”啸哥警告她：“你以后好奇心不要那么重，不该你去的地方，不要去。苦爷不是傻子，知道吗？”</p>
梁可风点头表示明白了。</p>
虽然啸哥对于阿风的话也是半信半疑，但目前如此，他问不到更多的信息，也只能作罢。</p>
*</p>
程咬金特意去换了夜班，以方便白天在家里监听苦爷和曼姐的一举一动。</p>
而晚上则由梁可风接班监听。</p>
一个星期之后的某天晚上，她听见苦爷、啸哥和曼姐在工坊办公室商量事。</p>
只听苦爷说：“四个门都没有阿辉离开城寨的记录，阿辉就这么消失了，这事很古怪。”</p>
曼姐：“有通行证的人出入自由，守门的人又不会登记，阿辉应该是出去了，不然在城寨，他能躲哪里？躲化粪池里吗？”</p>
梁可风能感觉到啸哥听见“化粪池”时，心脏估计都要跳出来了。</p>
果然，啸哥赶紧接过话题：“是啊，我前脚刚把钱给他，后脚他就不见了。可能真在澳门遇到事没回来。”</p>
曼姐依然带着笑意，开玩笑似的说：“说不定赌输被人劈死了！”</p>
苦爷：“阿啸，你再派人去澳门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p>
啸哥：“我知道了。”</p>
曼姐说：“阿辉现在找不到人，蛇王那一单货要怎么处理？没有人押货，即使用糖果混出去了，谁跟他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天就要交货了。”</p>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p>
空了会儿，苦爷道：“我让人去联系蛇王，还是照旧，曼玲你出货给他。”</p>
曼姐声音明显高昂了，“我去就我去，不过苦爷，佣金你得给我提一点。这两年，一直没给我提。”</p>
面对曼姐撒娇式的要挟，苦爷并不吃她这一套：“你要不想做，你直说。”</p>
曼姐微微撒娇道：“谁说不想做，就算是普通员工，也能跟老板要求升职加薪吧？”</p>
苦爷：“等你完成这单，我不会亏待你的。”</p>
曼姐叹了一声：“天天跟一帮穷鬼住在一起，赚了钱都没地方花。等我退休，我就移民国外去。”</p>
穷鬼梁可风默默剥开了一块利是糖，慢慢品味着草莓夹心的香甜。</p>
后面都是日常工作安排，没多久苦爷被工坊的人叫走了，梁可风继续听着，房间里有脚步声，应该是啸哥想离开，但被曼姐堵住。</p>
曼姐问：“哎，那天晚上，你进阿风房间做什么？”</p>
啸哥反问：“哪天晚上？”</p>
曼姐冷哼一声：“给我装！你们两个好上了？”</p>
啸哥严肃道：“阿风是正经姑娘</p>
，还是个女孩子，你别坏了人家的名声。”()?()</p>
曼姐：“哦，你的意思是，她是正经姑娘，我不是？”()?()</p>
啸哥：“你婚都离了，男人换多少个了，你在乎？”()?()</p>
曼姐：“我怎么不在乎？你别岔开话题，你究竟去她房间做什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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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啸哥脑子转得也快：“我有事去市区，她托我帮忙买钢笔，我在市区一忙，把这事忘了，我去把钱还给人家。”</p>
“那你进了她房间那么久？”</p>
“有多久啊？我把钱给她，她没要，说让我下去帮忙带，就几句话的时间，有多久？”</p>
曼姐笑了：“你激动什么？我好奇问一声还不行嘛？”</p>
梁可风听出来了，曼姐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跟苦爷上床，但想跟啸哥谈恋爱，还挺有想法。</p>
如果赚的不是黑心钱，养几个小奶狗，谁又能说她什么。</p>
*</p>
o记高级督察办公室里，布凯辛正跟上司刘宽在聊工作安排。</p>
电话铃声响起，布凯辛拿起电话：“喂！”</p>
对面是一个粗狂的男声：“杜鹃让我告诉你，明天正常出货。”</p>
大案子终于要来了！</p>
布凯辛紧张起来，他忽然想起杜鹃的要求，那就是不能提前让他上司知道具体情况，而此时刘宽正听着他讲电话。</p>
布凯辛当即冷静下来，尽量平静地问：“几点？”</p>
电话那头的程咬金回答：“上午八点到九点之间，西门外。”</p>
布凯辛：“知道了。”</p>
挂了电话，刘宽问他：“什么事？”</p>
“一个朋友约周末去打球。刘sir要不要一起？”</p>
刘宽笑道：“周末就算了，我们家庭日。”</p>
他继续刚才的工作安排：“上次万安那批高档私烟应该已经流入市场，这次我们信息来源有误，以后对信息来源要再三甄别，特别是跟海关一起执行的任务。”</p>
“yessir！”</p>
*</p>
梁可风一早醒了，但她没着急下楼。</p>
从窗户猫眼处看曼姐挑着担子出门，她才下楼匆匆吃了早餐上班去。</p>
整个上午，办公室里出奇的平静。 梁可风做完账，还陪珍姐去杂货铺买了点女性用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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