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人言可畏

周氏与朱由检十多年夫妻了。如何不知道自己丈夫生性刚愎自用，他沉默时即不同意了。 「王爷，莫怪臣妾不明白此事。当年闯王欲求娶长平公主，向圣上求降封西北王。王爷当年极力上表反对。臣妾仍记得王爷曾借用汉贼不两立，谓流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坚持要求圣上不要同意。为何如今却又要把我家媺娖嫁此异人？」周王妃小心地问。 「爱妃有所不知，贼亦本出于我朝良民，奈何天地不仁，年年早蝗灾害。彼等被逼从贼矣。但观此等闯王龙傲天，继承前两任闯王即高迎祥及李自成等人，狼子野心，裹挟各地良民灾民入伙，到处流窜，其求降亦只因心知自身出身微贱，只求封妻荫子封地，然后壮大自己，效太祖高筑墙广积粮，等到羽翼大成，或我朝外寇为患时，必有反叛。而且彼等贼寇到处毁坏名教，残杀士绅官商及王族，如何可与之联姻？今后天下仕绅如何看我？今上……唉！估计亦实在无奈，权宜之计，明知养虎为患，今上好修仙道之术……唉。朝野姑息绥靖之策……实误国也！」 「那么这位异人？」 「此位异人王朴自是不同。据知其出身山野隐士，师门派他下山历练，从无从过贼寇烧杀攻掠，文武双全，与秦王郡马南宫奇相识成为莫逆。此人是为以术救世而来。习得文武艺，求报帝王家。乃是可以拉拢为我朝效力的贤良。拓悉秦王及长平公主皆有意拉拢。如此良婿，岂能失诸交臂？！」朱由检不住游说，把周王妃终于说功了。 「唉！也罢！听说当年闯王龙傲天迎娶长平公主时，长平公主亦年方十六，嫁给年已近四十的闯王，传说闯王怜惜长平年幼，多年后方圆房。希望他也能怜惜媺娖吧！」 「如此甚好！」朱由检喜道：「贤妃最能体贴孤王了。」 「哼！」周王妃冷哼一声：「也不知道谁老喜欢往田妃那里跑，让她那么嚚张。否则我怎么会小加整治。看你还那么心痛舍不得！」 「田妃还小嘛！」朱由检笑道：「论贤慧谁能比得上爱妃你。」 「王爷还学了花言巧语哄人了？！」周王妃不依不饶了：「那你为什么还老跑去她那边听歌？一个月都没来臣妾这边几次？」 「这不是鞑子入侵，孤心烦嘛！」朱由检尴尬地求饶：「田妃三个孩子连续夭折，悲伤过度都得病了，去年都差点去了。爱妃便当可怜她，别跟她计较了。」 …… 夫妻敦伦过后。 「王爷，」周王妃忧心仲仲地说道：「假如异人也破不了北虏，南边诸臣说的借东虏兵破北虏……」 「后宫不得干政！」朱由检愠怒了。 「是……」周氏结巴地说：「是张姐姐的意思。」 朱由检默然了。 张氏是他最尊敬的王嫂。 回想起当年张王妃入宫，朱由检惊为天人。 从来没遇见过如此美艳动人的绝色美女。 自己身边的女人全被比下去了。 包括田氏、袁氏，还有后来纳的正妃周王妃。 全都不及王嫂美艳丰姿。 果然是从全国千万妙龄美女中海选出来的大美人。 王兄当年初当燕王时还颇有励精图治，加固城防，大造兵器，颇有先祖为国守土之志。 难怪当年圣上要为王兄海选美女为王妃。这是示恩，恐怕也有以美人羁绊王兄野心的心思吧？！ 说真的，假如自家周王妃有王嫂张氏的艳美身段，自家能否保持励精图治之心都难说。 摇摇头把心中不该有的歪念驱走，朱由检收敛心神。 可惜，王兄竟然放着这般美貌勾魂的王嫂不管，冷落王妃，竟然会被传与乳娘客氏有染！ 客氏即便四十多岁时，面色依旧如二八丽人，而且打扮入时，其美艳和衣饰，和她的年龄、身分极不相称。 据传客氏为了保持美艳，使青春永驻，平时总是选个年轻貌美的宫女唾液梳理头发，以保持秀发如云，乌黑光润，客氏曾说此方传自岭南老人，名叫「群仙液」，可令人老无白发。 客氏在宫中，每日浓妆艳抹，又喜欢仿效江南服饰妆扮，广袖低髻，极为妖冶，宫中竟率相模仿，秀发如云无疑平添风韵，更具女性的妩媚多情，在王兄面前展现风骚，朝夕侍从左右。 客氏还有一种烹饪的绝技，王兄的膳餐必经客氏调视，方才适口。 而心肠狠毒的客氏又以残忍手段，据传害死数个曾被王兄临幸过的嫔妃，张裕妃怀孕临产，客氏竟断其饮食，裕妃饥渴难忍，暴雨之夜，到屋檐下接雨水喝，最后哭喊着断气。据说王嫂懐胎也是被客氏暗中差使亲信宫女以按摩为名以手重击其腰引致流产，甚至御医皆判定终生不能怀孕。 南边言官认为，客氏能够在燕王宫中如此横行不法，是因为她漂亮狐媚，展尽春色，以乳母的身份勾引色诱明王兄，王兄经不住美色的诱惑，二人可能有染，发生肉体关系。 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二人有淫行，但王兄与客氏日夜亲近，冷落妃嫔却是事实。 如此坏女人，现在竟然仍被王兄包疪保护，与他一起住在宫外旧王府。实在气人！ 王兄被朝臣谏官上书批评后，虽然被逼把客氏送了出宫，后来竟然在病中思念客氏又把她接了回宫。 王妃为此大发雷霆，事情又闹到南京直隶，那帮言官再次上书，在锦衣卫密报下，终于以私德有亏罪名被除去王位，被逼让位于我。 否则燕王之位，仍远远不可能传于我。 我时常告诫自己，行事为人一定要光明磊落，明辨大是大非，千万不可落入他人口实。 这些御史言官之口，甚于猛虎。 这次北虏入侵，百姓受害，我等连战败北，令我真是忧心如焚。 「异人呀！你现在到那里了？」朱由检心中不禁呼喊道。 只要能不借东虏兵破鞑子大军，别说你是年过四十，便是七老八十，孤王也嫁女给你！ 反正……总比死在孤王手上要好多了！ 生性冷酷的朱由检，对别人狠对自己及自己家人也极狠。他早已决定，若是守不住燕京城，在鞑子攻破内城前，他便会把王妃妾侍及子女全数杀尽，然后自尽，决不能如前宋王朝般如此受辱于蛮夷。 xxx 与此同时，前燕王朱由校的旧王府府邸。 夜深人静。 艳妃张嫣端坐床前静候着。 身旁两名宫女静立陪伴。 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过去。 红烛泪残。 「王妃，要不早点休息吧！王爷今夜恐怕不会来了。」其中一名宫女好言相劝。 朱由校虽然被削去燕王封号，但仍是一位郡王。 「唉！」张妃轻叹，也只好接受了。 于是由宫女协助，宽衣解带，上床就寝。 此时在某个漆黑无光的厢房，一男一女却俏俏的拥抱在一起。 「写作神雕侠侣这本书的南宫郡马才真正懂我。姑姑，你就像那位小龙女，从小把我照顾。」一把男人的声音低沉：「姑姑，我多么希望世上存在这样一座古墓，让我俩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一起。」 「别这样。由校，我俩能这样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一把成熟但娇媚的女声：「你放着这么美的张王妃不陪着她，反而走来看我这老太婆。呜呜。老太婆今年都六十岁了。他们还污蔑我……」 「姑姑，不用说！我都明白！只要有我在的一日，你和老魏还有国兴哥哥便一日无事。」男声：「我朱由校注定命中无子，这是天意！王弟由检比我强多了，由他代我为朝廷守边，我死后也能对太祖有交代了。」 「由校……」女声感动地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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