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这确实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任江牧的表情略带严肃，放下水杯走至乔织身前，蹲下与她对视着。他伸手微微挑起乔织的下巴，本来很认真的眼睛突然就似笑非笑起来。

他问她：“哪个哪个？”

被任江牧刚刚带起来的紧张情绪立刻就泄了气，乔织差点对任江牧翻白眼。

他百分百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可是竟然这么不要脸地问她。

“就是「那个那个」，你懂得。”

“我不懂。”

“喂，别装了，你一个成年人怎么可能不懂。”

“好，那就算我懂。那么请问，你觉得我们有没有「那个那个」，或者，你是希望有，还是希望没有？”

乔织第一次跟任江牧离得这么近，他的手还挑着她的下巴，这种暧昧的动作叫她无端地紧张和不适应。她不习惯跟男生靠的很近，更别说现在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男人。

乔织咽了咽口水，把眼神瞥向一边，回答：“我当然是不想咯，怎么说我还是个十八岁的青春美少女，我还小。”

其实谈论这种露骨的问题，乔织心里是在打鼓的。她不知道她和任江牧之间经历了一些什么，也不知道到底走到了哪一步……在她的记忆里，她可是个连初吻都没送出去的纯情小姑娘啊！！！现在竟然都已经结婚了，所以她和任江牧是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么？

任江牧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收回自己挑着乔织下巴的手，站起来说道：“你再说一次「青春美少女」试试，信不信我把你扔到大街上？”

“说怎么了，我本来就是。”

“乔织，你现在已经24岁了，我可以体谅你忘了那六年，但是你得跨越过那六年。难道你还想当十八岁的小孩子？难道你要永远这样？”

任江牧突然认真说话，那严肃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在开玩笑。他眼里有东西闪烁，在头顶那盏水晶灯的辉映下很是晶莹。乔织虽然理解他的意思，但是她也有自己的看法。她也从地上站起来，面对着任江牧说道：“那我还能怎样？我什么都不知道，一醒来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唯一认识的人就只有你。你说我已经24岁，可是我只知道我还是个读高二的高中生。当小孩有什么不好吗，不是很多成年人都在怀念小时候吗？”

“既然你觉得你就是高中生，那你不想学着成长？或者，你是想让我养你一辈子？”

“那你不想养，就让我回我自己的家，我本来就不想跟你待一块。”

任江牧沉默了，他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太多情绪要喷薄而出，可是他努力隐忍着，这三个月来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最后他对着乔织说：“除了这里，你已经没有你自己的家了。不然我也不会一直留着你。”

乔织惊讶了。之前她说过无数遍要回去找爸妈，任江牧用过很多借口理由直接拒绝，这一次，他却说她已经没有家了。

乔织感觉自己说话的气息都有些不稳：“什么意思？”

任江牧转过身，重新去端起起先放下的水杯，敷衍道：“没什么意思，把客厅收拾干净，待会外卖就到了。”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你不说明白，我就不收拾。”乔织不肯放弃追问，但是任江牧却不打算再说下去。

“你就当自己还小，不适合知道吧。等你哪天学着去面对这个六年后的世界，再过来问我。”

“你是在跟我谈条件？”

“终于有点脑子了，没错，我在跟你谈条件。”

“那我现在已经要学着去面对六年后的世界了，你跟我说。”

“不好意思，怪我没说明白。你有没有学着去面对，这不是看你，而是看我。我觉得你是真的想明白了，才会跟你说我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任江牧谈得一手好条件，乔织一点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得罪他，毕竟他是她现在与这个世界联系的唯一的钥匙。

“懒得跟你说。”

“我也不想跟你说。”

“切。”

乔织“切”了一声，重新蹲下来去收拾摊在地板上的大件小件。

晚饭时间早就过了，可是一直活在任江牧台词中的“外卖”迟迟没有出现。乔织的肚子咕噜咕噜，想吃饭还真难。

“喂，你到底叫了什么外卖？”

“美团外卖。”

任江牧悠闲地在沙发上坐着玩着手机，手指轻轻触动屏幕，随意地回答乔织。

乔织脑海里砰砰砰闪现出好几个问号，行吧，她不知道美团外卖是什么。她好像真的跟这个世界脱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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