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相信凌大人！” “凌大人要的真相，老身能给！”</p>
“因为杀死四位陵卫的，就是老身！”</p>
成嬷嬷眼眶里的泪水流淌下来。</p>
压在她身上的痛楚，似乎一下子得到了释放。</p>
在场所有人眸光为之一绽。</p>
凌大人真的用三寸不烂之舌，逼凶手认罪了？</p>
先前的每一句，实际上都是在攻心。</p>
高！</p>
实在是高！</p>
成嬷嬷走到窗前。</p>
她看着外面的明月，陷入了深深的回忆。</p>
“当年，昭阳公主感染恶疾而死，按照规矩，贴身照顾昭阳公主的周女官，要去守陵。”</p>
“驸马爷让周女官挑选几个府内卫士，去做陵卫。”</p>
“这一选，便是结下了死仇！”</p>
成嬷嬷两眼通红道。</p>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里面的前因后果了。</p>
那六个陵卫的真正杀人动机，绝不是周小荷管束太严，而是她毁了他们的前程。</p>
一旦做了陵卫，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p>
哪有在公主府做护卫来得快活。</p>
“毁人前程，如同杀人父母，所以那六个陵卫从一开始就恨透了周小荷。”</p>
赵虎感慨道。</p>
“可周小荷也是无辜，这毕竟是驸马爷让她去选的，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p>
张龙有些无语。</p>
“那成嬷嬷你又为何会在这里守陵，也是被周小荷挑选的？”</p>
凌风询问道。</p>
这才是关键！</p>
“老身是主动过来的。”</p>
“为了报恩！”</p>
“那年老身十六岁，父母死于饥荒，便想着卖身葬父，也好给自己留一条活路，但我长得丑，压根没人想要。”</p>
“后来遇到了微服出访的昭阳公主，周女官也陪同在侧，正是因为周女官的提议，昭阳公主方才要了老身，做了烧火丫头。”</p>
“如果没有周女官，我早就跟父母一般，死在了那年的大饥荒。”</p>
成嬷嬷微微叹气。</p>
“所以，三十年前是你写的举报信给衢州衙门的？”</p>
女捕头沐兰问道。</p>
“是。”</p>
“你怎么知道周小荷被害，当时你在现场？”</p>
“是，那一夜，我本是做了些好吃的，给周女官送去，谁知她不在屋子，我便四处去寻，正巧看到了他们……杀人的一幕。”</p>
说到这里，成嬷嬷的眼神中不禁多了一丝自责，双手捂住了胸口，难受得紧。</p>
“我……我当时太害怕了，我不敢救……”</p>
她带着哭腔，瘫在了椅子上，眼神逐渐涣散。</p>
凌风对此表示理解。</p>
那个时候的成嬷嬷，还太过年轻，让她面对几个穷凶极恶的狠人，自然是有些为难的。</p>
“所以，随着年龄的增长，你越来越自责，便开始谋划复仇的计划。”</p>
“与其说你是复仇，实际上是对自己的救赎。”</p>
凌风看着屋子里供奉的佛像，微微叹了一口气。</p>
也是个可怜人呢。</p>
“其实，是老身害了肺病，命不久矣，所以想趁着仅剩下来的时间，做一些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事情。”</p>
“到了阴曹地府，我……我也能有脸去见周女官呐……”</p>
成嬷嬷抽泣道。</p>
众人闻言，不禁有些潸然泪下。</p>
这两起凶杀案，终究是苦命人为难苦命人。</p>
“唉。”</p>
凌风有些动容。</p>
“那你又是如何杀人的？”</p>
他询问道。</p>
“那些陵卫自认怀才不遇，常年酗酒，早就掏空了身子，我动手时，便趁着他们醉酒的时候。”</p>
“这屋子里还有老身行凶的匕首，可留给你们作为证据。”</p>
成嬷嬷此刻也已经无憾了。</p>
只要能将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还周女官一个公道，她就算是被斩首，也是不怕。</p>
她今年五十多岁了。</p>
不再是那一晚缩在角落，不敢上去搭救周女官的那个怯懦女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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